一位反叛的猶太人之復興

年輕時,我每日下午都讀希伯來文,每個星期五晚及星期六都用來敬拜神。長大以後,我甚至每天早晚到猶太人會堂敬拜神。天未亮,我便起床戴上經盒,就是傳統派猶太人戴在額前和手臂上的那種小盒子。

在一個寒冷清澈的冬天晚上,我的生命完全破碎了:父親心臟病突發去世了。我直奔到會堂去,以為可以在那裏找到一些安慰,然而那兒的大門牢牢的鎖上了。雖然這裏是紐約,冬夜的天空卻出奇地滿佈繁星。我一邊用力敲打會堂的門,一邊抬頭向天咒罵神,從此不理會祂了。

我甚至癈掉自己的約名艾簡拿(El Kanah)。對猶太人來說,在割禮起的名字才有真正意義。家人給我起名艾簡拿,意思是讓「神佔有」。我取而代之,叫自己簡拿,意思是「佔有」,是希伯來文版的該隱。我被向上爬的意識佔有了。我從研究院畢業時名列前矛,獲得一個有名的奬學金,可以繼續深造和實習臨床心理學,並且在醫學院任助教。在深造那一年中,我發現精神分析學—一個我以為可以解釋人生意義的範疇,原來也不外如是。不過,我沒有嘗試找尋其他解釋人生意義的理論,反而決定憑精神分析學的知識賺錢。我只需坐在椅上聽聽病人訴苦、點點頭,就可以收取每小時七十五美元的診金,那管它有沒有意義。

迷離境界
為了慶祝我的成就,我和妻子決定到歐洲旅行;期間發生了一連串奇怪的事情。就像那天晚上,我們要拿取飛往雅典的機票前一夜,我的妻子突然從夢中驚醒說:「我們不能離開雅典啊!」

我勸她再睡。翌日,我們去取學生特價票,他們卻說到雅典的機票沒有發出!蘭施得悉之後,突然害怕起來。她下意識就將這件事與迷離境界的荒誕故事聯繫起來。似乎有些超自然的事發生了,而她只能往邪魔鬼怪那方面聯想。因為這件事,我們不去希臘了,另找往其他地方的平價機票。最後我們到了荷蘭一個小鎮。我們四處問人,有甚麼地方可以投宿,怎知所有旅店,床位都住滿了。黑夜臨近,我們坐在萊茵河畔,漸漸感到寒冷。我不太擔憂,但妻子卻很不安,她很害怕。於是蘭施做了一件自孩提時期以後都沒有做過的事情,她祈禱說:「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請給我們一個下榻的地方。」忽然,從漆黑的小巷中走來一個男人。他的高度中等,面色蒼白得很,蓄著長長的金髮,有一雙藍眼睛。我勉為其難的走到他面前,問他我們可以到甚麼地方投宿,他便教我們往前走三個路口,轉右,走再三個路口,我們便會看見一個我們「應該」下榻的地方。

藝術和學術退修中心
雖然這一切看來詭異,我們倒也照著怹的指示去做。我們最後來到一所房子,裏面有一個女孩子說我們可以在那兒暫住。那地方原來是全歐洲最後一間治金銀學校的學生宿舍。我們在那裏逗留的十天中,曾經再遇上那些告訴我們沒有地方可以投宿的人,但是卻沒有再碰到那位給我們指引的人。沒有人聽過這個人,也沒有人見過一個類似我們所描述的人。一年後,我們仍然收到那裏的人的信。他們仍在白費心機,找尋那位奇人。

在那宿舍住了十天後,我們決定悄悄離開,不告訴任何人。正要開門離去時,我們碰上讓我們留宿的女孩子的男朋友。我們初到那天曾跟他發生一些爭執,這之後便沒再見過他。他只是把一張寫了個地址的字條交給我,說我們可以在那地方碰到一些非常善良的人。

我們到了地址所寫的地方,有些人出來歡迎我們,彷彿早已知道我們會到來。我們給邀請到屋裏,坐在地上聽一個關於物理學理論與耶穌基督的關係的講座。我心裏沒有神,只相信自己是在這個沒有意義的世界中,由物質的基本原素偶然聚合而成的。不過我仍然留在這個叫L’Abri (一個基督徒的藝術和學術退修中心)的地方,聽著、講著、爭辯著、嘲笑著。有一天,有一個人問我:「我可否給你讀一段聖經?」

「讀吧!」我說。

為甚麼要還祂?
他開始讀起來了:「我的僕人行事必有智慧,必被高舉上升,且成為至高……我們所傳的,有誰信呢?耶和華的膀臂向誰顯露呢?他在耶和華面前生長如嫩芽,像根出於乾地。他無佳形美容,我們看見他的時候,也無美貌使我們羨慕他。他被藐視,被人厭棄,多受痛苦,常經憂患。他被藐視,好像被人掩面不看的一樣。我們也不尊重他。」

我曾經聽過「常經憂患」、「多受痛苦」這些字眼,隨即聯想到文藝復興時代的油畫。我的敏銳猶太人觸覺立即告訴我:他們在講述耶穌。但我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猶太人,我擁有博士學位,我是個有學養的人。我想:「他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竟然給一個猶太人讀這些東西?」他們不是要以這些來騙我入教吧!當怹們讀到耶穌擔當了我們的罪,我就惱怒起來。對我來說,相信耶穌只不過是一種平價的長期精神治療。

他們讀完一章之後看著我,問道:「你有甚麼想法?」我正想發表自己的意見,便毫不猶豫的說:「不論掛在十字架上的是誰,也不論寫這些東西的是誰。這証明了甚麼?」

他們把聖經遞給我。從這一刹那開始,我的生命改變了。我看到頁上角寫著以賽亞這名字!我感到有如被人拿著刀,將我重重剖開一樣。為我讀聖經的人告訴我,聖經在那穌出生前的七百多年已經寫成。我覺得自己如同死去一樣。這一刻,我腦裏想著:為甚麼這不是印度教?不是佛教?為甚麼偏偏是耶穌?

在這一刹那,當我首次接觸耶穌,我便知道如果他真是神,那麼我餘下的一生將要把一切獻上。在這抗拒的一刻,我知道神掌管了我的一切。

新的生命
一瞬間,我出死入生。當我讀到使徒行傳時,我能夠體會保羅倒在大馬色路上的心情,又或者是那個埃提亞伯的太監思想以賽亞先知所指是誰的情形。

後來,我從退修中心的朋友口中知道他們曾經接觸過甚麼人,其中包括那個給我們地址的人;他曾用敵意的態度對待他們。他是一個改革派牧師的兒子,參與一些奧秘的異端。他們與我們一同驚嘆神如何藉祂的恩典,透過這個人將我們介紹到他們處。對常人來說,這完全沒有甚麼邏輯可言。我們後來一直跟他通信,最後他跟女朋友都離開了異端,歸向了基督。

我回到我的心理治療實習。有一次我受感動去領一位有很多問題的病人信主。經歷了好幾次這樣的經驗後,我知道神呼召我去傳耶穌基督的福音。

這幾年在某方面來說是痛苦的。神每天都破碎我,使我謙卑下來,因為我們是需要被破碎的瓦器。神說:「我把這寶貝放在瓦器裏,要顯明這莫大的能力,是出於神,不是出於你們。」

譯自(CWI Herald) Autumn 94- 簡李察現在是美國改革派長老會的牧師

本文刊於第10期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