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紀的基督教    亞瑟.基沙(Arthur F. Glasser)

當時是公元一百年。一群耶穌的跟隨者在耶路撒冷聚集,反省基督教在踏入世紀末之際的改變。他們是誰?他們有些可能還記得使徒年代。當時穩步成長的基督教運動仍極富猶太色彩,他們大多可能對於保羅在「大革命」前率領向外邦人宣教的事工記憶猶新,但大部分的人都屬於戰後的一代。他們無疑對於教會在地中海一帶得著無數外邦人感到興奮,然而,他們首要的考慮是自身在以色列地的前途。另一次革命是否促勢待發呢?以下是有關猶太信徒在第一世紀對於基督教運動的主要貢獻,以及一些影響他們的生活和見証的外在因素。

大革命 (公元66-73)

起初那只是一場民眾暴動,後來卻演變成猶太人的徹底崩潰。耶路撒冷、聖殿以及聖地!──全都在羅馬兵丁強暴掃蕩奮銳黨(Zealot)策動的革命中變成頹垣敗瓦。是的,傷痛畢竟是有的,奮銳黨卻深信他們在榮耀神,切切期待祂干預戰事。可是神沒有拯救他們,有多達六十萬猶太人被屠殺,差不多佔巴勒斯坦猶太人口的四分之一。耶穌的跟隨者逃離當地,因為耶穌曾對他們說:「你們看見耶路撒冷被兵圍困,就可知道他成荒場的日子近了。那時,在猶太的,應當逃到山上;在城裏的應當出來;在鄉下的不要進城……耶路撒冷要被外邦人踐踏……」(路廿一20,21,24)按照祂的吩咐,數以千計的猶太信徒從耶路撒冷遷到約旦河對岸的彼拉城(Pella)。多年後,當他們回歸時,見到的盡是荒場一片。

儘管羅馬帝王的勝利辰瓦解了在巴勒斯坦的猶太社群,他對耶路撒冷的踐踏不但肯定了耶穌的預言,更証實祂是彌賽亞。那把彌賽亞釘在十架的城市如今已被剝奪她的重要戰略和律法地位。

猶太人的貢獻

我們不應忽視猶太基督徒在戰前對外邦人中間的基督教運動有許多正面影響。從第一次五旬節教會的誕生,以至神所默示的新約廿七卷書,差不多全都是藉著猶太人而來的。是他們首先提倡遵守使徒的教訓(徒二42);他們也要求這「新約」的信仰忠於猶太的根,這才可保証人們透過反覆思考舊約來理解新約。在戰後時期,正當猶太基督徒的社交關係漸漸疏離之際,這種對舊約的堅持更為明顯。他們務必保存舊約經卷,使它仍然佔整本聖經的一大部分。在五旬節孕育的基督教運動(公元三十年)以後的幾十年裏,猶太信徒從沒想到要將自己從同胞之中分別出來。事實上,當保羅在往地中海東部宣教之旅最後一站探訪耶路撒冷時,他遇上的教會領袖對他說:「你看猶太人中信主的有多少萬,並且都為律法熱心。」(徒廿一20)這正是猶太─羅馬戰役之前的一般模式。猶太信徒照樣參與聖殿的聚會,也跟所有猶太人一起在會堂敬拜、行割禮、守安息日及其他節期,並遵從潔淨禮儀(猶太飲食規條),跟那些敬虔的猶太人一般尊重大祭司(徒廿三2~5)。

在猶太─羅馬戰役的前夕,希伯來書被寫成,並分發到各處去。信中強調彌賽亞所訂的新約和祂在十架上的救贖,說明在西乃山頒佈的律法已被實現和取締了。不久以後聖殿被拆毀,以及祭司制度的瓦解都確定了這種說法,當時這一切都被視為與末世有關的重要事件。神已經挪去了舊約的標記,作為以色列屢次向彌賽亞耶穌說:「不!」的刑罰。更重要的是這卷書使耶穌的跟隨者領悟到祂的祭司職分。作為彌賽亞,祂「用自己的血,只一次進入聖所,成了永遠贖罪的事。」(九11~12)「他是除去在先的,為要立定在後的。」(十9)是猶太基督徒首先明白到他們對彌賽亞的信靠,其實是舊約猶太教思想的延續,跟她的古舊傳統是一致的。

此外,猶太基督徒對基督教運動的普世化作出極大的貢獻。他們不單強調神透過人類歷史的各種處境來作工和彰顯自己。他們更與外邦人分享福音,指出舊約中提到的那位至高無上的神跟他們是息息相關的:「地極的人都當仰望我,就必得救。因為我是神,再沒有別神。」(賽四十五22)

猶太人的「優勢」

無可否認,猶太基督教對教會的自我認識有極大貢獻。事實上她的貢獻遠超過上面提到的幾點,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希伯來民族在聖經的啟示中佔一個獨特的角色。雖然保羅辯說一切相信的人在神面前沒有分別(羅三22),並且沒有人可以誇口或者享有特權(三9),但他卻提出作為猶太人的優勢──「凡事大有好處」(三1~2)。這是由於他們蒙召「作外邦人的光」(賽四十九6)。從沒有一個民族經歷過如此多的苦難和屈辱;按一般的想法,他們早應解體和消失了。然而,即使他們在大革命中嚐盡苦頭,尤其是當耶路撒冷被蹂躪時,猶太人依然心靈合一,顧存他們的尊嚴,並維持他們對人生的使命感。假若保羅沒有給羅馬人寫這封信,探討「猶太人的優勢」,外邦基督徒定會以為猶太人因棄絕耶穌而失去他們的用處,對於神和祂的普世使命,他們已變得不重要。但保羅說到他們將來會死而復生,被接回本身的橄欖樹上(十一24)。

前所未有的增長

聖殿被毀、解放人民的軍事行動受挫、猶太基督徒幾乎全體倖免於難等幾個因素加起來,無疑使其他沒有依靠的猶太人對耶穌的跟隨者投以艷羨的目光。不過這對拉比們而言就不一樣。

他們憂慮越來越多猶太人會相信耶穌,他們必須有所行動,防止會堂的信眾流失。由於大部分猶太人仍未接受拿撒勒的耶穌就是所應許的彌賽亞,那些在會堂敬拜的人決定要令猶太基督徒覺得難堪。若不是用驅逐的手段來逼他們就範,他們又怎能達到這個目的?

拉比撒母耳(Rabbi Samuel the Little)建議在當時流行的會堂禱文「站立的禱文」(Amidah)中加插一段咒詛。這後來被稱之為「第十二個祝福:對抗異端邪說」(Birkat ha-minim)。這個咒詛責備所有猶太基督徒,因他們相信彌賽亞已降臨地上,所以他們在來世的一切指望都應被剝奪。我們不難想像當輪到一些猶太基督徒負責帶領頌讀禱文時,他們會如何地感到被排斥。

結論

以上是這群猶太人回顧他們在動盪的第一世紀基督教時代的紀錄。在下一世紀,他們面對真正的惡運。他們作為神選擇在其中道成肉身的民族,擁有獨特的身份;他們也被揀選去塑造祂的子民日後的信仰,而且透過他們作為主耶穌門徒的見証,讓全人類有機會接觸亞伯拉罕、以撒及雅各的神。

 


註:蒙亞瑟.基沙(Arthur F. Glasser) 和出版社Caspari Center允許譯自Kai Kjaer-Hansen Ed., The Death of Messiah, Jerusalem, Caspari Center, 1994, pp.55-60。亞瑟.基沙曾任美國加洲富勒神學院(Fuller Theological Seminary, Pasadena, California)宣教部教授。